住院的这几天,冬葵感到前所未有的,自在。
除了宋闻祈偶尔出现烦她。
晚间的时候,童妈过来送饭,把带过来的餐食一一在冬葵的床上桌上摆好。菜色清淡,但颜色搭配得很丰富又漂亮。
光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。
冬葵开动之际,坐在不远处的宋闻祈头都没抬,一个指令下来:“肉也要吃。”
随着男人这四个字,童妈把最后一个餐盒打开,里面是清炖的牛肋条。
冬葵拿筷子的手一顿,看到肉的瞬间下意识回忆起某些画面,胃部开始翻涌。还没等她真的吐出来,白萝卜和苹果综合的淡淡清甜味钻进她的鼻尖,舒缓了她的不适感。
她默不作声地把牛肋条往边上推远了一些,然后开动。
男人在沙发处办公,戴着银色边框眼镜,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。茶几有些矮,他只能屈着身子,上好的衬衫西裤被他的动作拉出褶皱。电脑上的光倒映在他脸上,衬得五官更加凌厉。
他大概是知道女孩的气性,继续道:“你现在这身板,连我都不一定打得过,还想报仇呢?”
冬葵嚼着脆嫩的荷兰豆,闻言,一个白眼甩过去,本想说你这种人根本不知道我的厉害,但是在余光瞥到病房门口处的阴影时顿住。
宋闻祈见她没说话,忙完最后的事,把电脑合上,起身过来要盯着她吃饭,视线之内却见她的双眼看着门口。
而那里,有一抹白色转瞬即逝。
下一秒,冬葵和宋闻祈对视一眼。
“关你屁事,管这么宽。”
病房内是女孩子和男人争吵的声音,到最后女孩子恼怒道:“晚上你别过来了,童妈在这里陪我就行。”
而男人情绪似乎很淡,声音也冷:“随你。”
宋闻祈在冬葵吃完饭后就走了,童妈也跟着回去了一趟,晚两个小时再过来。
病房里的电视开着,冬葵咬着清脆的苹果,看着电视里的娱乐新闻报道。被采访的是刚杀青的夏织,镜头里她素颜都清丽出尘,被问及到电影里的一段感情戏时不加修饰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绯红。
握着遥控器的手咔地摁了一下。
画面从夏织转到某部古装宫斗剧,外面太阳西沉,完全消失不见,只剩淡淡的橙色。天色转成蓝调,冬葵起身在窗边站了一会儿,电视里正放到精彩的部分,每个人的对话都带着高昂的情绪。
童妈重新回医院的时间是晚上八点,冬葵躺在床上看电视。
没多久晚上查房的医生进来,冬葵扫了眼医生的脸和胸口的工牌,然后换了个姿势,方便检查。
医生做了基础检查,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色手电筒,弯身下来,语气轻柔:“看一下眼睛,忍一下。”
他扒开冬葵紧闭的眼皮,白光猝然打在眼球上,让她浑身一僵,两手死死抓着床单。
童妈在收拾冬葵刚刚吃零食留下的垃圾。
冬葵咬唇死死忍着那一股灼意,医生缓缓移开白光,按灭手电筒,勾唇笑笑:“恢复得不错。”
她视线有些模糊,闻言,也笑。
查房很快结束,童妈在沙发上躺下,身上盖着轻薄的毛毯。病房内的灯也关了,只留电视机里明明灭灭的光,冬葵缩进温热的被子里,困意很快席卷而来。
睡得迷迷糊糊之际,她微微掀开眼皮,发现电视也被关掉了,整个病房内又黑又静,唯有童妈沉重的呼吸让她知道屋内有人陪着。
她翻了下身,继续睡去。
待到病房内只剩两个人平稳的呼吸,病房门被缓缓慢慢地从外面推开。有穿白色大褂的身影闪进病房里,巨大的影子笼罩在床上小小的人上。
那人先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极小的喷雾,朝着沙发而去,在黑暗里对着沙发上的人喷了两下,然后沙发上那道沉重的呼吸逐渐变轻,轻到没了声音。
然后那人回到病床前,故技重施。
冬葵睡梦中感觉脸上有丝痒意,伸手想挠,却突然被什么按住了一样,死活抬不起来。再然后,有熟悉的物体碰上她的手臂。
黑暗中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脸上。
因此那人忙着给冬葵扎针,没看到她清醒过来的双眼,和唇边嘲讽的笑。
大概是没有光线影响发挥,那人在她手臂扎了两下都没有找到血管位置,于是选择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。
手电筒很小,发出的光也微弱,扎针是足够了。
就在那枚镇即将准确无误地扎进冬葵手臂时,寂静的病房响起女孩子的声音:“哎,我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