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我们是奸夫淫妇
那天从蒋慕和家出来后,梁幼云又上了不到一周的班,就放假了。
她已经买好高铁票,去延吉。
是的,她骗了蒋慕和,没去温暖的广东,是去更冷的东北。
旅游,也是考察项目。不是作为公司管理层,而是作为一名游客,体验中康在延吉的康养系列酒店,一是放松身心,二是学习调研。
她订了公司控股的一家温泉酒店,下榻后,拉开窗帘就能看见帽儿山。
延吉这边的康养模式是森林、火山温泉、民俗风情相结合,温泉水多是长白山火山引流过来,主打一个室外泡热汤,赏雾凇,观山雪的自然疗愈,非常惬意。
东北的澡堂文化本就历史悠久,要想不虚此行,来这一趟,澡一定要泡个够。幼云躺在酒店舒适的大床上,计划未来五天的行程。
舅舅一家每每过年要去海南,她不想去,借考察工作来延吉过年。
舅舅依旧啰嗦,嘱咐各种事项,生怕她被人骗了。但强烈表示,延吉很好,值得一去,一定要看看图们江,远眺朝鲜,和领略一眼看三国的珲春防川。
酒店很人性化,过年期间还准备了不少娱乐项目,身穿朝鲜民族服饰的服务员非常敬业,给每间客房都准备了新年礼物,年夜饭也丰盛,朝鲜族风味的菜肴清爽可口。
年三十晚上还组织包饺子,大年初一还有民族节目表演。幼云看见不少老年人在这里过年,和他们聊天,才发现好多老年人是来旅居的,子女都不在身边,或者无儿无女,联想到自己不禁悲凉,也许等自己老了境况还不如人,所以康养系列项目其实是给未来的一份保障。
酒店在爱老护老方面做得全面到位,幼云体验了一些附近的游览项目,用公司福利卡打了折,住得好吃得好玩得好,心情自然也好。
直到大年初二的早上,她去餐厅吃自助早餐的时候,愉快的心情瞬间转向。
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形容,看见蒋慕和坐在角落餐椅闭目养神的时候,是什么心情。
他旁边放了一个超大号黑色金属质感行李箱,穿一身藏蓝冲锋衣套装,脱下的黑色毛领派克羽绒服搭在旁边椅背。
他看上去十分疲惫,有服务员过来,穿着像餐厅经理,很殷勤地猫下腰,怕打扰他休息似的,在他耳边小声询问什么。
蒋慕和这才坐正身子,右手捏捏眉心,习惯性点了头。
也是在抬眼的一瞬,看见不远处拿着空餐盘的梁幼云。
两人对视几秒,幼云很有眼色地过去。
“蒋总。”她不好称呼别的,“好巧,在这看见您?”
她相信自己的表情是充满疑惑的,因为在这见到这个人,真的很诡异。
蒋慕和一扫刚才疲惫,目光展露一丝欣喜,指了指旁边座位:“坐吧,不用拿吃的,一会他们会送过来。或者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,直接说就行。”
幼云放了餐盘,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,她不会问为什么在离京这么远的地方,他说话依旧好使,不用猜也知道,要么是这家酒店也有太和的股份,要么是认识谁,提前打好招呼。
至于他为什么来,是不是冲着自己来,她不敢问,否则被他认定自作多情,怕是又挨一顿嘲讽奚落。
“你坐高铁来的吗?”她找话头,北京到延吉的高铁很方便,比飞机舒服些。
“开车,自驾。”
他脱掉冲锋衣,里面是一件单薄圆领白卫衣。
他很少穿得这样休闲,看上去像二十来岁小伙子。
“自驾?”幼云不敢置信,“那你开了一宿?1300多公里,十几个小时?”
蒋慕和觉得她这惊讶来的莫名其妙: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幼云迟滞,怪不得看上去那么疲惫。
“那你是……来旅游?”
幼云虽忐忑,却还是问了,按理说,他多年后第一次在北京陪父母过年,不应该老老实实承欢膝下吗?
“不然呢?”慕和用热毛巾擦了手,饭菜陆续上来,他往前拉了拉椅子,用逗她的口气:“是为了找你?”
幼云愕然,机械着摇摇头,当然不能那么想,她强迫自己不要往那方面想。
蒋慕和却深深看她一眼,看得有点久,没说话,却笑了,笑完叹口气,说:“延吉人民做梦都没想到,自己家被定义为温暖的地方。”
“……”幼云被他说得尴尬,张张嘴,又觉得好笑,终是没忍住,低笑几声。
“很温暖啊,这里有温泉。”她笑着辩了句。
慕和把参鸡汤推给她,汤里有一整只童子鸡,鸡腹塞满糯米和人参:“喝点汤更温暖,先吃饭吧!”
看着满桌子丰盛的早餐,好多是公共餐区没有的食物,竟还加了一壶古树普洱茶。
幼云有眼力见,提起茶壶,弯身倒了两杯,一杯放他手边,一杯放自己这里。
两人吃的很好,朝鲜料理用料扎实,做法讲究,蒋慕和一路辛苦,饥肠辘辘,吃了好些东西,幼云看着他安静吃饭,吃到额角冒汗的样子,忽然觉得有点亲切。
蒋慕和住在行政套房,各种配备和服务都是最好的,他吃完饭,大言不惭问梁幼云要不要搬过去一起住,还能省钱。
梁幼云深深叹息,看来假期真要毁了。
她可不相信这男人大年初二来延吉是为了旅游,要脑子有多迟钝才相信他的鬼话。
在电梯轿厢她忍不住问:“你是因为我才来的吧?”
慕和手撑住行李拉杆,也不看她:“你说是就是。反正你从来不信我的话。”
这倒是自己不对了?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来延吉?”
慕和看着电梯指示灯一路上行,还算官方地回复道:“我现在是项目的总负责人,对重要成员的出行有知情权。你们在系统上的报备我都看得到。”
幼云诧异:“总负责人?那胡总呢?”
他不看她,淡声说:“这就是我们酒会谈的结果,她想要钱,就必须放权。”
幼云看着他肃穆的侧脸,莫名可怖,原来他年前折腾一番是为了自己能说算。心里想,这种人估计当惯了老大,不愿被管束。
她先下电梯,和他道别,他还要继续往上走。
在她跨出电梯的最后一步,蒋慕和顺势拉过她手来,扣了一张房间卡,手心压上她四根手指,拢紧,防止卡片掉了,他眼神稍稍犹豫下,口气还算温和,却也不容置疑:“早点过来。”
梁幼云纠结再三,还是决定上去看一看。
到他房间的时候,他在洗澡。水声很细密,听得人心里微痒。
幼云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城市景象,这里没有西双版纳的绿郁葱葱,也没有北京的高耸楼群,只有绵延和缓的群山和热气腾腾的市场。
莫名的,她很喜欢这份宁静祥和的人间烟火。
有种孤注一掷的念头,在心底油然而生。
她不能就这么算了,不能让他把假期毁掉!
蒋慕和洗好出来,简单擦了头发,披着睡袍走到她身后,心情不错。